李明扬营救王尔琢脱险的一段秘闻
李明扬营救王尔琢脱险的一段秘闻
张全宁 王磊
李明扬这个名字对许多人来说可能已有些陌生。作为抗日战争时期国民党军队的高级将领，“鲁苏皖边区游击总指挥”、“苏鲁战区副总司令”，他的形象在影片《东进序曲》中出现过。抗战中，他在党的统一战线政策感召下帮助过苏北的新四军，作过一定的贡献。他很早就被毛泽东、朱德、周恩来等中共领导人视为真诚的朋友。李明扬将军倾向进步的不少事迹，由于他生前绝少对人提及，故而迄今其中详情鲜为人知。
李明扬字师广，是安徽省萧县人，生于1890年。清朝末年，他考入新式陆军学堂，并参加了同盟会。辛亥革命后，他在武昌结识了同盟会知名人物李烈钧，结为知己。李烈钧回江西南昌出任省都督兼赣军总司令。李明扬入其麾下担任过沿江要塞司令，湖口要塞司令兼赣军副参谋长。在1913年夏“二次革命”讨伐袁世凯之役中，李明扬是“湖口起义”的主要领导人之一。后来在孙中山先生的安排下，曾先后赴日本和德国留学，专攻军事学。
1924年，李明扬担任驻粤赣军总司令，驻军广州郊外。这一时期，周恩来除担任中共两广区委员会委员长职务外，还任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和苏联驻广东革命政府顾问加伦将军的政治秘书。他曾应李明扬之邀去其部队驻地演说，与李明扬建立了友谊和信任。
1926年初，北伐军兴，李明扬作为驻粤赣军总司令参加北伐。出任国民革命军第三军9师副师长兼26团团长(后晋升第九师师长)。
1927年3月初的一天午后，江西南昌城郊牛行火车站附近，到处是残垣断壁，余烟袅袅，景况凄凉。显然，这儿刚经历过一场激战。26团团部就设在这里的一座天主教堂里。李明扬正召集军官们开会，研究战斗部署，突然，副官推门而入，呈递上总司令部的急电。
李明扬看完电文皱起眉头：“蒋总司令怎么直接给我发电报？这是怎么回事？”他脸上布满阴云，长叹了口气，宣布散会。军官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面面相覷，唯唯而退。电报是蒋介石亲自签署的，命令他立即逮捕任26团政治指导员的共产党员王尔琢和营长宋知荃等14个人，并押解总司令部处置。其罪名定的是：“图谋不轨，危害军事”，很含糊。
李明扬认为王尔琢等人在历次战斗中表现出色。王尔琢文武双全，擅长做官兵们的宣传鼓动工作，且善于发动工农群众。二十六团以原驻粤赣军官兵为主，是东路军先遣团，是朱培德指挥的第三军一支精锐部队。攻打进贤城时，一开始，北伐军摸不透城内军阀孙传芳部守军虚实，打得很不顺利，受阻于进贤城门下。王尔琢亲自出马，化装成小商贩混入城内，找到可靠的熟人，摸清了敌军火力配备情况，向李明扬汇报。李明扬重新作了部署，指挥部队一举打下了这座小城。李明扬觉得逮捕王尔琢等优秀干部，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李明扬考虑再三，决定抗命。他立即请来王尔琢，让他看了蒋介石的密电。王尔琢问道：“师座，你打算怎么办？”“放心，我不会拿你们去向蒋总司令邀功，良心和人格也不许我这么干。革命尚未成功，竟背弃总理遗训，搞起革命军内部自相残杀，实为不智不义之举！”李明扬愤然道：“我想军座、王副军座也不一定就赞同总司令这么干的。”在李明扬的印象里，朱培德在广东时就与蒋介石有矛盾。他是驻粤滇军主要将领。“中山舰事件”发生后，他私下就对驻粤赣军总司令兼革命政府警卫团长的李明扬发过牢骚，认为蒋介石是想搞独裁，想借逮捕海军代理局长、共产党员李之龙来抓大权，并发出反共信号，试探各方反应。李明扬则因孙中山在十年前曾打算安排蒋介石到他的赣军中当团长被他婉言拒绝与蒋介石结下矛盾。他对蒋介石也不怎么看得起。但李明扬没想到朱培德被蒋介石任命为江西省主席时，双方暗中已达成谅解，朱培德已不坚决反蒋。
王尔琢说道：“你放走了我们，蒋介石怪罪下来怎么办？不能连累你呀，我想先留下来，让其他同志先撤走，倒要看看蒋介石给我定个什么罪名！”
李明扬叹道：“你恐怕还不知道，蒋介石上星期就在第一军里秘密清共了。听说他背着苏联顾问布留赫尔将军密令何应钦和王柏龄处死6名共产党员，意在试探贵党中央的反应。如今他又进了一步，你留下只有等着吃枪子了。”
随即李明扬交给王尔琢200块光洋，叮嘱其速回部队驻地通知宋知荃等中共党员，晚上到团部集合。由李明扬带卫队护送他们出9师防区去汉口。还一再叮嘱不许走漏风声。李明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密派亲信卫兵去找7师党代表吴绩熙、军党代表朱克靖等，要他们务必提高警惕，应付随时可能发生的事变。在必要时可以为他们提供掩护和帮助……
作了安排之后，李明扬拍电报给蒋介石，推说王尔琢等人事先已得风声，主动脱离部队，现去向不明等等。蒋介石大约军政事务太忙，也就没有严加追究，事情暂时平息了。
王尔琢等人脱险后辗转来到九江。五月三日，王尔琢和宋知荃二人接到组织上的密令，化装为商人搭乘太古轮船前往上海，帮助转入地下斗争的吴绩熙(原为第三军七师党代表)等同志脱险，撤回汉口。“四一二”反共政变后，上海笼罩着白色恐怖气氛，王尔琢和宋知荃历尽艰险，在安排吴绩熙等同志脱险后，几乎很难再开展工作，经组织上同意后撤出。返回九江途中，他俩途径当涂，驻军于此的李明扬派人护送王尔琢、宋知荃绕道而行，安全抵达九江。那时已是7月初，“宁汉合流”已成定局。在九江王尔琢与从武汉东下的许多战友会合，他被任命为叶挺的第十一军二十四师74团团长。八月一日他率部参加了南昌起义。
1927年10月，部分起义官兵改编，离开粤北，进入湘南山区开展革命活动。王尔琢担任纵队参谋长。他有勇有谋，指挥作战屡立战功。1928年5月，在宜章县城正式成立了中国工农革命红军第一师，王尔琢任师参谋长。6月，该师改称工农红军第四军。同年八月下旬，王尔琢在江西崇义山区被叛徒杀害，年仅27岁。
而李明扬因被人举报有“通共”行为，1927年夏，蒋介石调新编十八师师长张辉瓒带部队进驻马鞍山，以监视李明扬部。1928年6月，李明扬被解除第九师中将师长之职，闲居南京。据李明扬的独子李广生回忆：李明扬与陈继承是表亲，而陈继承又很受蒋介石信任，或缘之而放了李明扬一马。1937年抗日军兴，蒋介石起用李明扬为朱绍良指挥的第九集团军高参，赴淞沪战场充当朱的助手。11月又任命李为徐州行署专员兼保安司令，发动徐淮地区民众抗日……台儿庄大捷后，日军主力进围徐州。第五战区司令官李宗仁率主力西撤入皖北。李明扬带领千余保安团官兵一路南撤，占据了泰州地区。经年余发展后，拥有了二三万人马。面对这支力量蒋介石经再三考虑，任命李明扬为“鲁苏皖边区游击总指挥兼鲁苏战区副总司令”……
1978年11月，时任国防委员会委员、民革中央常委的李明扬在北京辞世，享年88岁。中央军委负责人粟裕大将等原新四军高级将领参加了追悼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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